七洞门
您的位置:武隆网 > 文化 > 正文   |   2019-07-17

  ◇郑 立

  静夜读诗,读芬兰女诗人索德格朗《冷却的白昼》:“你寻找一枝花朵/却找到一颗果实/你寻求一注泉水/却找到一片汪洋/你寻找一位女人/却找到一个灵魂——/你失望了”。此时,我想起七洞门,黄莺乡坪上的七洞门。七洞门是大自然的一个神奇,它冲击着我脆弱的梦,以及梦醒时的坦然。

  去年盛夏的一天,我随文友探访黄莺大峡谷,被幽峡险谷的静美折服,一路感叹,有些相见恨晚。文友却说,在我们头顶上崖巅的坪上,有一个七洞门,那才是一处稀奇。我一向对大自然的稀奇敬若神明,有缘得见便是我今生的福分。七洞门,很撩心的名字。那时已是正午,西天浓云涌聚,山雨欲来。不管风雨咋来,我只管倾情一见。在大峡谷口的竹林阁农家乐吃过午饭,我们驱车直奔七洞门。公路盘山,峰回路转。窗外,雨陡风急。一场阵雨将刮去入夏的燥热,我默想七洞门。是门还是洞?还是门的洞?还是洞的门?或许是洞与门的奇绝?或许是门与洞的神异?或许都不是。我恍惚入梦,一个个洞迎面而来,一扇扇门翩然而去。千洞百门,百门千洞,来若有影的光,去若有光的影,来来去去都是门与洞的梦幻,去去来来都是洞与门的绮丽。突然,汽车停了,梦碎了,窗外的风雨也住了。到了岩门口,再往前走一公里就到黄莺乡美丽乡村示范点大河坝了,往前几公里就进入贵州省道真县的大塘古镇。

  阵雨已歇,烟云如幕,太阳在烟云之间忽隐忽显,山峦沟谷在光影里忽明忽淡。被雨水洗净的空气,浸溢着山花的鲜香。在岩门口公路的左边,一条新修的水泥步道隐入翠绿的山林,这一条步道直达七洞门。湿漉漉的步道,湿淋淋的山林,新雨之后空气清冽,时而蜂落蝶起,时而蝉嘶鸟鸣,好一幅画境。蛇,蛇!蛇!!文友惊叫。一条小茶杯粗的菜花蛇从步道上横过,不紧不慢,滑向溪沟的石穴。我处之泰然。文友操起了路边的一根竹棍走在前面,边走边扑打路边繁茂的草丛,生怕又窜出一条更大的蛇来。我们在林间爬行几里山路,到了坪上。坪上是一处山坳上的开阔地,田畴肥沃,竹树掩映,几户农家散落其中,几头牛在草地上悠闲地啃草,远处是起伏的山峦,一条泥石村道路绕过农家,潜入一片果园。沿村道路穿过果园,可以抵达路尽头的几幢别墅式的山居。这是城里人投资修建的度假山居。山居无人,四围野花点点,旷野悠然,一群喜鹊在老树梢上腾跃,欢叫。七洞门就在山居前的山脊上。

  我们顺着登山步道爬上山脊,掩藏在灌林中的一扇石门迎面而开。石门高五米许,宽两米多。石门楣上,老苔茵茵。清爽的风,从石门里飕飕而来。这石门有什么稀奇的呢?迈进石门,里面似洞非洞,似门非门。门洞十余米长,宽处五六米,窄处不足一米。洞顶岩石深裂,凹凸,高处六七米,低处三五米,钟乳悬垂,凉风盈盈。环顾洞内,七扇石门,大小相趣,门门相许。七个石洞,宽窄相错,洞洞相依。洞即是门,门即是洞,门里有洞,洞里有门,以象通形,以形达意,门与洞互为表里,洞与门互为内外,门与洞互为彼此,洞与门互为你我,石门与石洞天衣无缝契合的奇妙,让我瞠目结舌,一时无语。洞开七门,七门归洞,七窍玲珑,鬼斧神工。临崖三洞门,洞外是幽深的黄莺大峡谷,天光潋滟,谷壑跌宕,恒流无断无尽,宁静于内,无敌于外,给我了专心一境的谛听。

  七洞门是一面大自然的镜子。在看似简单之中,包容了地质运动亿万年流光的集聚。在看似平常之中,敞开了地壳变迁沧海桑田的秘密。好个七洞门,大自然的匠心之作,在举步之间,颠覆了我对门与洞的想象,还原了我对洞与门的遐想。这是自然的本真与本真的自然集聚的册页,这是大自然的秘密的账本,可任人翻检,任人品咂。然而不少人到此,成了物欲的傀儡,剩下虚荣的外壳,很难找回天性了。不是么,洞内烟熏火燎的残迹是有人在此野炊的见证,洞壁天马行空的涂画是有人在此张扬的凭据。人之劣性,在于悦己之心,而疏忽那么一点点利他爱物之情。我对自己有些失望,除了如此之想,不能做别的了。

  走出七洞门,太阳西下,灼灼的阳光在绿树碧草上熠熠生辉,林蝉欢悦,山鸟脆鸣。在喧嚣的人间,面对浮躁的人生,我似乎多了一分坦然。亲近自然,砥心内心,或许,我们就会找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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