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那条路
您的位置:武隆网 > 文化 > 正文   |   2019-01-09

  ◇黄建明

  冬夜,如丝的细雨绵绵,不知不觉便入梦乡。梦里回到了儿时,故乡艳山红那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路,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与那条路相连的往事像风像雨又像雾不断地向我涌来……

  在梦里,还是一个小小少年的我,面对故乡的那条路,去追寻她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故乡的那条路从大山深处崇山峻岭的鼎罐滩缓缓走来,弯弯曲曲的,经过沙坝,连通长五间、庙耳、梨花、屋基坪、院子、烂湾六个农业社。这条小路好似一条纤绳架在大地的肩上,如一根线把小山村的家家户户串连起来,拽着山村走过了春秋冬夏,拽着山村走过了沧海桑田,拽着乡亲走出大山,走向外面的世界。

  这条路在桥沟迈开脚步,借助一座青瓦木质廊桥跨越十多米宽的糯米溪沟,直接延伸到古镇羊角对岸一个叫“码头上”的乌江边,江河像母亲一样接纳了小路,把山里的人拽出大山,送去远方。桥沟的青瓦木质廊桥好似一座房屋,悬挂在糯米溪沟上,框架全由木头构成,桥的横梁是八根直径约两尺的坚实圆木,桥面是一尺宽三四寸厚的木板镶嵌在一起,桥面中间有一米七、八宽的内廊式通道,有半人高顺着桥的四根一尺二宽平面木横担,桥面两边有木质栏杆,桥顶是犹如农家盖着青瓦的房顶。

  这条路上,最艰难的当数洪洞沟那一段。人们赶场归来,在桥沟的青瓦木质廊桥上,舒展身体,重整行装厚积薄发。因为面临洪洞沟这段最艰难的路程,必须要有足够的体力和充沛的精力。洪洞沟这段路用“陡峭”和“险峻”两个词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的确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段虽然仅有两里路,但是笔直得像挺拔的松树,人们行走必须手脚并用才能往上爬,小路像一条绳索横着系在三座山岭之上,大人背着沉重的背篓,脚步踩实,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步弓着身子前行,举步维艰。小孩子天真无邪,在这段路上,总是蹦蹦跳跳像花果山的小猴儿,不一会就爬到半山腰,在歇槽边,背靠山坡歇歇脚,等待负重如蜗牛般爬行的成人。成人到了的时候,将背篓小心翼翼地凳在歇槽上,挺直腰杆,“嗨呀”发出一声叹息,张嘴敞出一口大气,然后喘着气大声对小孩叫道:“小、小心悬、悬崖…”这半山腰的路就靠悬崖边,胆子大一点的成人或小孩会胆怯怯的向崖边探出脑袋,往那崖下一百多米的沟底望一望,身子颤抖着,嘴里冷冷地冒出一句:“好、好险哟。”然后立即缩回头来;胆小的成人或小孩经过时,尽可能靠里边山坡走。

  翻过两道山梁就到了“叫花阡”,这儿是赶场人歇憩时间比较长的地方,因为经过惊险和陡峭而艰巨的爬涉,让人汗如雨下,有一些精疲力竭,需要休养生息,这儿有一眼从石缝中流出的如丝线般大小的泉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好心人用铁錾子凿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石凼,泉水盛满凼,讲究一点的人会去找一些树叶卷起来成勺状舀一瓢,比较斯文地慢悠悠的品味泉水,不讲究的或者干渴得喉咙冒烟的人,会立即放下背上的行囊,俯下身子双手撑地,把嘴放入石凼的泉水里,“咕咚咕咚”喝起来,顷刻之间就把凼里的水喝干了。这股清泉清澈透明,甘甜可口。路过这里的人,不管口渴不渴,也不管春夏秋冬,都会喝上几口。小时候,我和小伙伴时常在叫花阡周边的山坡放羊,间或都会来这儿喝泉水。当然,翻过叫花阡五分钟的时间就到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富池坝,约有一两平方公里的大坝子,我的家就在这坝上。

  那一条宽阔平整的水泥公路将我从过去拉回现实,故乡的那条路换了新装,公路全线贯通,畅通便捷,成为一条故乡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道,也是故乡迎接外来客人的彩带,更是故乡父老乡亲实现美好梦想的希望之路。

  如今,国家实施精准脱贫和乡村振兴战略,犹如一夜春风吹绿故乡的山山岭岭,吹进父老乡亲的心窝,小小山村复苏起来了,跃动起来了,沸腾起来了,成为发展的一片热土,阔步走在小康路上。

  在富池坝纤夫故里,翠绿荷塘,荷叶舒展,鱼儿跳跃;百亩花海,朵朵花儿争奇斗艳;望郎亭楼阁矗立山崖,眼底尽收五里长滩,遥想当年,纤夫身影历历在目,乌江号子随风飘来。庙耳劳模大院,石板路、泥土墙、木阁楼,见证曾经的的辉煌与荣耀。长五间花开新村,花团锦簇,花香鸟语,花香四溢,花一样的笑容,花一样的村庄,花一样的生活。梨花装扮的渝东南民居,梨树披绿装,果实满枝头;稻田养殖,稻花飘香;鸽子飞跃,鸽场兴旺。沙坝老屋基古村落,民居原汁原味,民风民俗返朴归真,穿越三百多年的历史,引发无数人的乡恋乡情乡愁……这是新时代的发展与变革,这是新时代的繁荣与昌盛,这是新时代的荣耀与辉煌。

  曾经故乡的那条路承载着父老乡亲不畏艰险、生生不息的精神,承载着岁月的沧桑,在苍茫大地上渐渐消逝;如今故乡的这条路将托着乡村未来的希望,托起乡亲美丽的梦想,通往幸福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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