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最好的学校
您的位置:武隆网 > 文化 > 正文   |  2018-04-12

  ◇郑立

  西方基督徒信奉上帝造人之说,在他们心中的上帝,至高无上,在遭遇巨大惊惧面前,总惊呼一声:“上帝啊!”而中国人不然,虽有女娲造人之说,但人们崇尚天地,感念父母,在遭遇巨大惊惧面前,惊呼的是:“老天爷啊!”或者“妈呀!”天地父母是中国文脉中最基本的元素,家是人的第一所学校,父母是人生的第一任老师。

  在我懵懂时光,在离家二十里外的双河园小学当老师的父亲教我一字一句读诵《三字经》,并让母亲监督,早晚必须读诵一次。母亲生在一个贫苦农家,十岁丧父,只读过一年书。天蒙蒙亮,母亲必起床,必喊我起床,必喊我在门前的桂花树下读《三字经》。《三字经》是父亲用毛笔在草纸上用小楷手书的,母亲用绣花针缝订成一本,还添上厚厚的油纸封皮。那时,我懂不了《三字经》,很多字我都认不得。每次读诵,开篇的几句我会读得高声大气,特别是“苟不教,性乃迁。教知道,贵以专”我读得掷地有声。最后几句“人遗子,金满籯。我教子,惟一经”我也会读得震天响。中间部分我往往扪三押二蚊子一样嗡嗡而过。字句里的意思,父亲自以为是地给我讲了一些,我似懂非懂。周末父亲回家,母亲会报告父亲说我每天读《三字经》很勤奋。父亲一抽查,我吚吚呜呜地搪塞。父亲从不生气,反复对我说:“《三字经》这本书读懂了,你可以受用一生。”我并不懂父亲这句话的意思,我读了两年《三字经》,才背全了。直到把父亲对我说的这句话对儿子说的时候,我才明白“熟读三字经,便可知天下事,通圣人礼”的道理。

  母亲在送我上小学的路上,说了一句我终身难忘的话:“儿啊,你必须上学,人间最美是学校。”我当父亲后,读到德国作家盖哈特·霍普特曼的随笔《上学的第一天》,他写道:“母亲对我说,等春天来了,你就该上学了,这是必须迈出的严肃的一步,你得学会老老实实坐在那儿,总之你必须学习,学习,因为不然的话你只能成为一个废物。”这一句东西方母亲同出一辙的话,我震惊,深切地感到家是最好的学校。我师范学校毕业后,分配到深山里一所小村校教书,很不安心。母亲得知了,跟我急:“儿啊千万不要耽误学生,人间最美是学校,误人子弟是罪啊!”我教书十年,不敢懈怠站在讲台上的每一天,面对一双双清纯的渴求知识的眼睛,不会忘记母亲的话。母亲是我最好的老师。

  我也教儿子读《三字经》,从小学一直到初中,儿子总背不全。我也不较真,对他反复重复他爷爷对我说的那句话。儿子不以为然,直到他读研究生后才对我说:“过去没听进去你的话,现在明白了,家是最好的学校”。我愕然了,我为儿子嘴里说出的这一句话一再反省。我苛刻过儿子,也放任儿子。我苛刻的是他的学习,一直为他设计未来,一直忠告他的学习,生怕他成为了废物。我放任的是他的生活能力,让他养成了桌上端碗桌上放碗的习性,让他养成了动心不动手的习惯。他的大学导师对我说:“家庭为孩子包办了许多,孩子在不能承受之轻和不能承受之重前,所受的教育就会模棱两可,事实上,是我们在用爱心剥夺孩子。”贾平凹在《说孩子》中写道:“我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是不能忍受一些女人向我讲述她为孩子设想的伟大而美丽的前景,她不停地说,使用着连续的逗号,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句号了,我得赶紧说:哎呀,差点忘了,某某要我回个电话的。”

  为人父母,总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老毛病。把自己不能成功的理想都往孩子身上加,认为孩子的生命是自己给的,没有理由不给他设计未来。但结果,往往不是我们所期望的。我们为孩子做的,只能是给他们一个家,这个家不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无论是高贵还是平俗,最最重要的,是让他们认识到这个家是最好的学校。一个最好的学校必然有最好的老师,我们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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