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的火 十五的灯
您的位置:武隆网 > 文化 > 正文   |  2018-03-07

  ◇杨武均

  新春,我还没缓过神,便悄悄的溜走了。带着没有调节好生物钟的疲惫身子打理行装,站在了2018出发的起点。连日的大鱼大肉酒酣饭胀似乎憨态笨拙了我,趁着今夜的闲暇,漫无目的的浏览网页新闻,翻阅杂存书刊,思绪在茫然中跳动。

  小时候,大年三十,尽管家里拮据,母亲总是千攒万攒,把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为兄弟姊妹缝制一套棉布新衣,用洗得发白的旧布扎制的鞋底,新买的卡其布和松紧布作鞋面的手工制作的千层底布鞋,无论大小均穿着迎接春的讯息。我们穿着这身新衣出门也感觉无比的自豪,乡邻都投来赞许和羡慕的目光:“这个针脚缝得好匀称。”“这个棉线走得到位。”“这个接缝处理得好好哟。”“好像机器缝制的一样。”“这布鞋就像商店里买的。”……

  母亲把平时舍不得吃的猪头、猪脚烧洗干净烹饪成美食,把亲戚送的大米留到腊月三十煮成香喷喷的米饭和着肉香端上餐桌,按规矩祭拜先祖后全家才享用。父亲总是提前到山上砍下柴禾,还特地挖掘硕大而腐朽的树桩搬回家晾干,把大年三十家里火炉燃烧得旺旺的,一家人也烤得暖暖的守着岁,迎接午夜的鞭炮声和新年黎明的曙光。

  每年临近正月十五,父亲就得拿着平时积攒下来的油票到供销社买回煤油和蜡烛备在家中,把每盏油灯的油加得满满的,平时把油灯的机芯压得低低的父亲,每年的元宵节毫不吝惜的把机芯挑得高高的。到了元宵夜,父亲用油灯把满屋照得通亮,堂屋祭台上的烛光与灯光辉映,虽是陋室也暖融融的生辉。那时的我,不解。慢慢的,长大了,父亲也知道我能听明白些许东西了,没有进过学堂念过书的父亲这才告诉我们几兄妹:“三十的火,十五的灯。火要烧旺,来年丰收有望;灯要明亮,做事才有方向。”我不管元宵节赏灯始于东汉的哪个时期,也不管元宵节闹春的习俗起源于道教的正月十五日、七月十五日、十月十五日的“三元说”,也不管元宵节的传说是天界最高统领玉皇大帝想为天鹅报仇诛杀人类一统人间而来。但似懂非懂的我们带着父亲的那段话语陆续开始了自己人生的旅程。每年都按此行事,如今,尽管油灯悄无声息了,电灯也得照亮全屋,尽管家中早没了柴火,电烤炉的开关也旋得满满的。

  今年元宵节,是母亲的八十寿辰,我特地带着晚辈们回到老母亲那,一起做卫生,一起装点居室,一起检查电线是否畅通、灯具是否完好,一起陪母亲拉家常,一起做饭。傍晚,大街小巷的彩灯还未开启,我们便点亮红烛,合上电源开关,把满屋照得通亮。祖孙四代围着火炉品着火锅,举杯邀明月,共祝母亲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享受人间亲情和节日美好。不知不觉,放眼窗外,灯火阑珊,大小车辆穿梭在五彩的灯影中,男女老少游走于斑斓的夜色里。被彩灯装点的芙蓉江大桥紧紧链接着静静流淌的芙蓉江和涛涛不绝的千里乌江,让江水给浩瀚的大海带去我们祥和盛世的佳音,让春风给茫茫的太空捎去我们幸福美满的祝愿。电视里传来各地美轮美奂的元宵夜景,异彩纷呈的元宵晚会,热闹非凡的闹元宵、耍花灯、踩高跷的活动,人潮涌动的元宵节夜市。真是“星月当空万烛烧,人间天上两元宵。”也恰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望着眼前应接不暇的一切,可我的愁绪却不由心生。“三十的火,十五的灯。火要烧旺,来年丰收有望;灯要明亮,做事才有方向。”那个熟悉而平缓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可再也见不到老人家的尊容了。想了,回味他那不多的话语;想了,翻开相册寻找他一生的足迹;累了,想想他83个春秋是怎么摸爬滚打的,苦了,想想他并不高大的身躯是怎么撑起一家九口的这个天的。于是心中就有股不能颠覆的力量,也有了更多的牵挂。每逢佳节和父亲的生日,我们全家老小都要齐聚他老人家墓前默默哀思。用冥纸把炉火燃得旺旺的,用蜡烛把墓前照得亮亮的。儿孙们虔诚的双手合一双膝跪地叩首许愿,祈福老人家在天有灵福泽儿孙万代,祈福老人家在天堂幸福安康。

  此刻,游走的思绪被一串温馨的彩铃摇醒:正月十五元宵到,万马奔腾齐欢笑;满天的花灯,挂满大街小巷,璀璨的烟花,笑脸天空绽放;汤圆入锅福翻滚,又是一年元宵夜。人圆情圆万家圆,节到福到好运到。

  抬头举目,时针指向了凌晨12:00。

  “三十的火,十五的灯。火要烧旺,来年丰收有望;灯要明亮,做事才有方向。”如家训般在脑际、在心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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